a子「lovely moments」｜コレクティブとしての進化を提示する2ndアルバム - 音楽ナタリー 特集・インタビュー
a子於 5 月 20 日發行了第 2 張專輯《lovely moments》。
《lovely moments》共收錄 12 首歌曲，包括動畫《霧尾ファンクラブ》片尾曲〈Harmony〉、動畫《ダーウィン事変》片尾主題曲〈Turn It Up〉，以及動畫《宇宙人ムームー》第 2 季片頭主題曲〈MOVE MOVE〉等作品。和 2024 年發表的首張專輯《GENE》一樣，本作也是在 a子率領的創作團隊 londog 成員共同合作下誕生的作品。歷經主流音樂圈活動與動畫合作等經驗後，這張專輯在前衛性與親和力之間取得了比以往更好的平衡，也成為一張能讓人感受到她成長的充實作品。
《音樂 Natalie》此次請 a子談了在製作期間受到影響的音樂、對動畫合作的想法，以及現場演出的新挑戰。
新專輯《lovely moments》的概念是？
──距離前作《GENE》發行，已經過了約 1 年 10 個月。
《GENE》比起強調整張專輯的統一性，更重視每一首歌曲本身。就像標題「基因」這個意思一樣，是一張「因為受到各種不同藝術家的啟發，所以誕生了這些歌曲」的作品。
──確實就是那樣的完成度。
這次的《lovely moments》，則是受到 Charli XCX、Magdalena Bay、Billie Eilish、Sabrina Carpenter 等許多藝術家的專輯啟發。尤其是 Magdalena Bay，在這個大部分人以「單曲」為主來聽音樂的時代，卻反而以「讓人能從頭到尾享受整張專輯」的方式去製作歌曲。我受到這點很大的影響，所以這次比起《GENE》，是帶著更明確的概念來製作的。
──那麼具體是什麼樣的概念呢？
我們以 1999 年到 2004 年之間、自己受到影響的藝術家作為參考來創作歌曲，在整理整張專輯時，也以 Y2K 的聲音感統一整體氛圍。像是〈恋は生まれた〉參考了 Avril Lavigne，〈Earl Gray〉則參考了 Daft Punk，並以我們心中「THE・2000 年代」的印象去完成它們。
──確實有種令人懷念的聲音感。
〈Happy Summer Baby〉則是從 ORANGE RANGE、BONNIE PINK、BENNIE K 這些我非常喜歡的日本 Y2K 快樂系 J-POP 得到靈感。ORANGE RANGE 真的每首歌都超好聽，前陣子我們大家還一起聽，邊聽邊說「果然還是超帥啊」。
與「參考來源」保持距離的方法
──上次訪談中妳曾提到〈MOVE MOVE〉有受到 Daft Punk 的影響（參照：a子〈MOVE MOVE〉訪談）。
是啊。我覺得尤其是 D 段（歌曲後段）的編曲，很能聽出那個影響。
──〈Turn It Up〉也是嗎？
那陣子我很迷 Willow 的專輯《Empathogen》，〈Turn It Up〉就是整張都拿來當參考製作的歌曲。不過 D 段的感覺裡，也有混進一些 Daft Punk 的味道。我很容易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全部塞進 D 段（笑）。
──〈モナリザ〉也是嗎？與其說是 D 段，更像長篇 coda、組曲那樣……
妳是說後半段吧？那是作為專輯版追加的部分。我聽了 Charli 之後，就覺得「好想做 Hyperpop 啊」，於是試著做了。剛好製作期間，Billie 的專輯《Hit Me Hard and Soft》也發行了，裡面不是有那種「明明像結束了卻突然進入第二段」的歌曲嗎？我也很想在自己的專輯裡做那種效果。專輯版其實還有後續，大概是那種感覺。
──已發表曲裡最早的是〈朝が近い夜〉呢。
這首歌的編曲真的超辛苦。我是參考 工藤静香 的歌曲來做的，但結果整個「曲風感」變得太強烈了。像是超 Fusion 的鼓、Fusion 的 Bass、Fusion 的吉他全部加進去那樣。完全照著參考來源做也不好，要加入屬於自己的編曲其實很難。直接重現某個時代的氛圍當然也很好，但既然是在現在這個時代做，我覺得還是應該加入一些當代元素。所以我有刻意讓每個部分的曲風稍微錯開，不要讓整體的類型感太過強烈。
──因為 a子的歌每首參考來源都很明確，所以也特別注意不要變成「原封不動」。
其實會很想直接照著做啦。不過，我對自己「錯開的方法」很有自信（笑）。就算有人說「這根本抄襲吧」，我也會回：「沒有啦，完全不一樣。你仔細聽，連和弦進行都不同吧。」
以「像 Avril」為目標的〈恋は生まれた〉
──專輯第 1 首〈恋は生まれた〉就是主打曲吧。
沒錯。因為有「1999 年到 2004 年」這個概念，所以我想以代表性藝人之一的 Avril 那種氛圍為目標。把這首歌放在主打位置，也比較容易讓人理解「我們這次是以這種概念在做」。
──真的很像某首歌呢……但歌名想不起來（笑）。
是〈Complicated〉啦（笑）。我用了 Synth Bass，鼓聲的音色也反覆研究了很多次。
──這種反覆試驗應該很有趣吧。
超級有趣。鼓是請 Mike Malinin 來演奏的，他的鼓真的非常有力量，完全就是最適合這首歌的人，太厲害了。還有，以前吉他的音色全部都是我自己指導，但這次我對三位吉他手說：「請用你們覺得『這種類型就該是這樣』的音色去彈。」結果反而讓歌曲變得更容易聽。
──這是在編曲過程中和中村エイジ（londog 的 track maker）一起討論的嗎？
沒有，我幾乎是照自己的喜好做。像〈LAZY〉那種以前寫的歌，就是拿完全不同類型當參考，所以吉他的聲音非常混亂。那時候我很喜歡故意偏離「一般來說應該是這樣吧」的音色，但這次我比較坦率地去做了。最後真的變成了很標準的 Guitar Rock 聲音。
──其他歌曲的吉他也是這種方向嗎？
〈ずっと消えない〉和〈Harmony〉的音色是我決定的，而且我統一了演奏者。以前其實很混亂，像是「這段 riff 給這個人彈」、「B 段這個和弦給另一個人彈」，會依照段落分配不同樂手。但 Groove 這種東西，每個人都不一樣。這次〈ずっと消えない〉和〈Harmony〉則是明確分工：彈和弦的人就一直彈和弦、riff 的人就負責 riff、疊加進來的人就做疊加。我覺得因此變得比較好聽了。這是 londog 吉他手中松文吾提出的建議，他說：「不然現場很難分配段落，而且歌曲本身也會變得不好聽。」
以某個時代作為概念
──我覺得 a子過去一直以來的主題，都是如何同時兼顧流行性與另類性，而《lovely moments》似乎是目前平衡得最好的一次。
這次其實滿大量地採納了 IRORI Records 製作人的意見。那位製作人是很喜歡明亮系搖滾的人，所以當我一直寫些陰暗歌曲時，他就會說「想要再多一點明亮的歌」（笑）。雖然最後其實也沒真的變得那麼明亮，但我自己覺得〈ラヴ・レター〉和〈フィールヤング〉，已經算是比平常努力往那方向靠了。如果沒有那位製作人的話，我想這張專輯不會變成現在這種聲音。
──妳之前提到〈Happy Summer Baby〉受到 Y2K 時代歡樂系 J-POP 的影響，所以 a子與製作人大方向上是一致的？
沒錯。我們是在那個方向上，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。雖然以專輯規模來統整還是很難，但比起前作《GENE》，我覺得還是多少更有整體感了。不過話雖如此，〈Turn It Up〉還是變成了有點莫名其妙的聲音，〈モナリザ〉也有種只要一步走偏，時代感就會和整張專輯概念脫節的危險（笑）。總之，我們就是一直意識著 1999 到 2004 年，和中村一起聽當年的熱門歌曲，一邊吵吵鬧鬧地開心做歌。
──〈ずっと消えない〉那種留白很多的聲音設計也很有趣。
Clairo 的專輯《Charm》聲音真的做得太好了，我就想著「我也想試試這種做法」。而《Charm》的概念，是以 1960 到 70 年代的 Soul 與 Jazz 為基礎。會想以某個特定年代的音樂作為概念，其實很大程度就是受到她影響。
──也就是說，在「方法論」層面上也受到啟發？
《Charm》的鼓聲設計真的非常有趣。我很好奇她到底怎麼錄的，所以狂看 Clairo 的 Instagram，結果她還真的有上傳錄音過程。那種錄法感覺根本沒人會這樣做，讓我覺得「這就是品味啊」。我甚至也想買同樣的器材，但實在太貴了買不起（笑）。她很厲害的一點是，明明參考的是 60 年代的歌曲，卻能做出現在聽起來依然很當代的聲音。我們現在還做不到那種程度，但至少很努力地讓鼓聲變得更有趣，也和工程師照內紀雄先生一起拚命研究。
不管做幾次，還是會靠得很近
──〈Harmony〉是動畫《霧尾ファンクラブ》的片尾曲。最近妳接動畫合作的機會變多了。
因為我真的非常喜歡動畫，所以超開心。我不想破壞作品本身的世界觀，因此其實會被作品拉著走。不管是歌詞還是歌曲氣氛。
──有 tie-up 和沒有 tie-up，哪種比較容易寫歌？
有 tie-up 比較容易。因為我真的看過很多動畫，所以很容易浮現畫面。像是會一邊想著「動畫大概會是這種影像感吧」，一邊做歌，真的很有趣。
──也會回想起過去接觸過的動畫歌曲。
不過我其實比較喜歡那種和作品世界觀距離感比較遠的動畫歌。
──妳以前也說過。像 JUDY AND MARY 的〈そばかす〉就是理想型。
是這樣沒錯，但不管做幾次，最後還是會變得很貼近（笑）。〈Harmony〉也是超級貼近作品。因為我一邊讀原作，就會自然開始想「動畫應該會變成這種感覺吧」，大概就是這樣。〈Turn It Up〉（動畫《ダーウィン事変》片尾主題曲）也受到超大影響。我是一邊對動畫裡的恐怖組織感到超火大，一邊寫歌的（笑）。
──包括〈MOVE MOVE〉（動畫《宇宙人ムームー》第 2 季片頭主題曲）也是，只要變成動畫合作，a子的歌就會稍微變可愛一些。
確實，我們會有種「正在尋找自己內心還能接受的極限線」的感覺。像〈MOVE MOVE〉裡就有以前的我們絕對不會做的喊聲段落。
──以整張專輯的主題來看，在 12 首歌裡，妳自己最有手感的是哪首？
嗯……我還滿喜歡〈フィールヤング〉的。〈Earl Gray〉如果拿去現場演出應該會很有趣，而如果從整張專輯一路聽下來，〈朝が近い夜〉或許反而是聽起來最流行的一首。
──〈フィールヤング〉和〈Earl Gray〉難道不已經很流行了嗎？
〈Earl Gray〉可能還是有點不好入口吧。不知道耶。
──那不就是 Daft Punk 感嗎？
Daft Punk……總覺得是只有懂音樂的人才會聽的東西（笑）。
──2000 年代可是很多不同族群都在聽喔。
真的嗎？〈フィールヤング〉是在我重新迷上 Foster the People 的〈Helena Beat〉那段期間做的，所以影響真的很明顯。
a子不是一個人的企劃
──聽完這張專輯後，我有兩個感想。第一是前面兩三首歌就已經很明確地預告了整張作品的調性，結構非常清楚。第二則是，〈モナリザ〉聽起來像是這張專輯、甚至是現在的 a子本人的主題曲。
〈モナリザ〉在單曲推出時，有人留言說很像 カヒミ・カリィ 的氛圍，我自己也覺得「啊，的確」。畢竟都有 Whisper Voice 這個共通點，也許曲風上也會讓人感覺有點 World Music 的方向吧。
──我之所以覺得這首歌像專輯主題，是因為專輯版新增段落的歌詞：「Watch me going pop, it will never be the same again」。那句話非常勇敢，某種程度上像是對 a子現在活動方向的一種答案揭曉。作為聽眾，我會覺得「原來她是抱著這種想法在做音樂」。
謝謝你。其實原本那句是歌中的女性對男性說的話，並不是在講音樂啦（笑）。不過如果你要那樣理解，好像也可以。確實也能被解讀成，關於未來要做的音樂，以及現在正在做的音樂的一種訊息。
──而支撐這些音樂的 londog 存在也非常重要。我真的覺得這是一個很棒的製作團隊。越來越讓人感覺，a子並不是單一個人，而是一個 collective。
如果沒有大家，a子的活動真的完全沒辦法成立。我真的非常感激。因為我剛上東京時，就覺得「一個人是做不到的」，所以才組成了團隊。
──即使看 MV，也會發現和現在這樣聊天時的 a子，形象上有種很好的反差。
謝謝。最近我開始上舞蹈課了，因為想再更努力提升表演。也會和老師聊「在 Coachella 看到那個藝人的舞台很棒」、「不然我們也試著加入那種元素吧」之類的話。雖然有些動作對宅宅性格的我來說還是有點害羞（笑），但我也覺得那裡面其實不需要太多自己的意志。畢竟我還是希望來看現場的人能覺得有趣。
追求理想舞台
──6 月就要開始巡演了。有哪些是第一次去的地方？
北海道和福岡，愛知也是第一次開專場。現場演出最讓我期待的，就是可以把很多編曲上的想法全部塞進去。
──也會表演舞蹈嗎？
目前是打算這樣啦，但真的超難（笑）。開始練習後才發現，那些邊跳邊唱的藝人體幹根本強到誇張。不過我還是想拓展自己能做到的事情，也希望大家覺得有趣，所以會努力。
──站在舞台上，一直被觀眾注視著，是什麼樣的感覺？
啊，那件事我很常和樂團成員聊。大家好像也都超緊張，但每個人都會跟我說「至少比主唱好多了」（笑）。每次看到其他藝人那種非常從容的表演，都會覺得真的太厲害了。而且我到現在在 Live 中，腦袋還是會一直「嘎鏘嘎鏘」地亂撞。
──嘎鏘嘎鏘？
我覺得在人極度專注和放空之間的狀態，就是所謂的「Zone」。進入那個狀態時，就能做出很好的表演，但真的很難控制。一旦開始在 Live 中想「下一段超難耶」，馬上就會失控衝拍（笑）。對了，Questlove 好像每天早上起床後都會冥想 3 小時。我是不是也該試著冥想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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